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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“一本书主义”

2001-01-23 来源:光明日报 吕绍宗 我有话说

记得有人把当年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(中国社科院前身)的学术风气概括为“一本书主义”。

那时人们写书很慢。不只是因为没电脑,而是一种风尚。郭沫若兼任学部主任,潘梓年、孙冶方、范文澜、张友渔、侯外庐、何其芳、冯至、吕叔湘、夏鼐、任继愈……每人各领一方,治学却像不约而同:他们都反对研究工作中的急功近利,而主张坐得住冷板凳,耐得住清寂,经过多年潜心研究,最终拿出一本书来,即后来有人概括的“一本书主义”。

写一本书绝非易事。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写一本书,而是读书破万卷,悟出真谛,告诸世人。是食尽桑万担,吐得丝一缕那样的书。毛泽东同志说,他的诗是在马背上哼出来的。千里马背,就是他化桑为丝的过程。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所卞之琳先生带研究生,前两年根本就不准学生写东西,而是要老老实实大量读书,而且记笔记。苦读,悟出精神而记之,也是化桑为丝。所以,书,不是趴在书桌上写出来的,而是成书于博览(观察)与领悟的漫长岁月中,成书于无数的夜不成眠的辗转反侧中。在书桌上写出来的书,不过是个记录过程。

所谓“一本书主义”,当然不是限写第二本,而是强调一种宁缺勿滥的治学态度。所以,历代名师的著作,贡献都不在量,而是在文约义丰的义。南朝文论家刘勰一本《文心雕龙》,西汉史圣司马迁一本《史记》,军事家孙武一本《孙子兵法》,“万世师表”孔圣人一本《论语》,亚圣孟柯一本《孟子》,庄子庄周一本《庄子》,老子老聃一本《老子》等,其著作的生命力历代不衰。所以对于一个学者来说,重要的不是科研成果的数量,而是质量。

目前,一种时弊恰是重数量,轻质量,或者说顾不上质量。“啊,某某出书了!”“哎呀,某某都不只一本书了!”什么书?写得怎样的书?惊羡之余连书名都顾不上问。平时闲聊,无需强拘,但评职称若论本数、论篇数,则恐成为科学的悲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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